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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老师二三事

发布时间:2017-09-14 11:38 来源:恩施日报 作者:陈明斌 编辑:郑晓涵 浏览:0次
陈明斌 教师节又临近了,我不由想起了我的初中语文老师——黄道国。今年正月,他去世了,60岁,刚刚退休。 得到他去世的消息虽觉突然,但也不觉意外。十年前的一天夜里,他大吐血,我们连夜把他送到县医院。他被诊断为肝硬化晚期,那年他还不到50岁。那时,他离异不久,独自带着3个孩子,靠他那微薄的薪水艰难度日。可能是靠他坚强的毅力,也可能是上苍怜悯他那未成年的3个孩子,他竟然拖着有病之躯又活了十多年。 我刚进初中时,语文老师并不是他。我们初一时的语文老师会计出身,“文革”期间被保送到工农兵大学读了两年,他给我们上语文课有两大绝招:抄笔记和背书。 那时的语文课上,黑板上整版整版的中心思想、段落大意、词语解释,一节课下来抄得手都发软。然后就是背书,不管是讲读课文还是自读课文,不分长短,一概照背。我那时是背书困难户,因为这,我差点书都不想读了。他极少讲课,即使讲课,语速也极慢而毫无条理,一句话中间要被无数个“啊”隔断,有好事的同学曾做过统计,他一节课下来说了154个“啊”,我没做过统计,不知有没有夸张的成分。 初一没读完,就换黄老师给我们教语文了。黄老师恩施师专中文专业毕业,对我们来说,那可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。他留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倒不是学识,而是他超“有型”的外貌特征。他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,脸扁而宽,头发蓬松,胡子常常蓄得老长,长得特别像挂在墙上的伟人,于是我们私底下都叫他“马克思”。他后来知道了我们对他的不敬,却也没有因此责骂我们。 因为有了前一位老师的对比,他的语文课让我们耳目一新。他极少要我们抄笔记,也很少板书,一堂课下来,黑板上往往就是写了一个课题,即使有板书,也是讲到兴致处的随性而为,龙飞凤舞,毫无章法。尽管这样,我对语文课的兴趣却与日俱增。 他也强调积累,但从不要我们死记硬背,凡是教材中要求背诵的他都亲自检查,但要求不是特别严格,有时候硬是背不到,混一混也就过去了。唯独有一次,不知为什么,他要我把《岳阳楼记》《出师表》一字不落地背下来,我花了好大的精力,在他那里往返数次才过关。前几年,岳阳楼景区搞活动,能完整背诵《岳阳楼记》的可以免门票,我还和他开玩笑说:“要是我去,也是可以免门票的。” 他特别喜欢读书,他家里有许多书,那年他从高原小学调到我们中学时,据说他的书拉了三板车。他也特别强调我们的课外阅读,他那时要我们阅读是那种纯粹的阅读,不布置任务,不讲要求,全凭自己的兴趣。由此我便想到我们现在中学的语文教学,被精心过滤筛选的文本,千篇一律毫无个性的解答,语文课越来越无趣无味。这是不是就是因为没有自主阅读造成的?一个从不阅读的语文老师是可怕的,一个从不自主阅读的学生是没希望的。 我和黄道国老师之间的缘分并没有仅仅停留在我读书的那段时间,我师范毕业后又和他在一所学校教书,同事时间长达26年。 那年,作为一个才20多岁的中师生,让我去教初中语文,说老实话,我当时是底气不足的。当我得知和他代平行班时,我又有了信心。他那时是毫无保留地提携于我,无论是语文教学还是班主任工作。他的语文教学是那种信马由缰的,貌似毫无章法。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的课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上他的语文课绝不会束缚你的思想,不会让你变得迂腐。那届初三复习备考时,他用钢板刻印复习资料,他总是刻印双份,除了他自己班上的,还有我班上的。在中考前的最后一个多月,我们干脆将两个班合在一起,他负责文言文和作文,我负责现代文的教学。 记得当时班上有个叫易宗平的同学写了一篇以三国为题材的作文,黄老师在后面用红笔写了整整3页批语!类似的情况其实还有很多。他的教学方法和教学理念深深地影响了我。我和他代的那一届全县综合排名第二,语文更是获得及格率100%,优分率近40%的好成绩,这个成绩的功劳大部分都是要归功于他的。后来总有人取得一点成绩就喜欢说创造了历史,他听后也总是很淡然。他说,会宣传自己,会推销自己也是一种长处。 黄老师年轻时兴趣广泛,对什么都感兴趣,但往往都浅尝辄止。我们读初中时就见过他买了一个烂摩托车,自己维修摆弄。一次在操场上试车,只听油门一声狂吼,连人带车冲上了天,然后重重地摔到地上,从此再没见过他摆弄过那辆摩托车。他还给人维修钟表,一次我把一个机械闹钟拆散清洗后怎么也装不好,于是去求教他,他摆弄半天也没装好,他说只怕差零件,后来还是我自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装好。有段时间,他突然对种庄稼感兴趣,他把学校后勤用地要了一些,还向附近老百姓要地开荒,但他却不研究作物的生长规律,往往是种的多收的少。有一年冬天,他在学生厕所挑了几十担粪倒在他的地里,第二年种的庄稼还是不怎么长,我们便都笑他,只要是看到哪里的庄稼长得不好,我们就说是黄老师种的,或者说是黄老师的徒弟种的。 现在想来,我们那时笑他还是很不应该的。那时,一大家人跟随他,就靠他那点微薄的工资,种庄稼也是一种无奈之举。 后来他开始研究《易经》,且入戏很深,渐渐便有人请他看红白喜事的日子,给人看阴地阳地。这些我们完全不懂,连围观的资格都没有。也许是要维持一种神秘感,他也从不给我们讲这方面的东西。 黄老师性情刚烈,不知圆通,性格有时还显得孤僻,甚至古怪,是别人眼中“不合时宜”的人。他中年离异,独自带着3个孩子,压力之大可想而知,自他那次大病一场后他便不怎么代课,就管管图书室,看看门什么的。也是从那时起,他和我们的沟通和互动也越来越少。有一年,学校新来一个领导,开会时讨论他的一些事,对他有一些看法。也许是因为他曾是我的老师,也可能是我和他的世界观有某些相通的地方,我帮他说了话。我说:“他与世无争,没有危害社会,没有欺骗百姓,他只是不愿与那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为伍而已。他在现实世界看不到未来,难道还不能在虚拟的世界找点寄托?难道我们不能对他宽容点?”那领导后来也没怎么为难于他。 黄老师去年退休了,孩子也长大成人了,本该是安度晚年的时候,他却早早离去了。他年轻时清高不羁,中年后困顿潦倒,当他艰难地完成自己的使命后,或许他认为天堂才是他最好的归宿。 我们惟愿他在天堂里只有快乐,没有悲伤;只有幸福,没有痛苦。 黄老师,愿你在地下安息!
责任编辑:郑晓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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