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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华岁月,那朵永不凋零的花

发布时间:2018-01-04 16:21 来源:恩施日报 作者:程建权 编辑:郑晓涵 浏览:0次
看到微信朋友圈被18岁照片霸屏,一脸懵。妻子提醒我,过了今晚就是2018,骚动的人们开始回忆青春了。我对世事感悟总是迟缓半拍,但也未能免俗,从一大堆影集里找到一叠黑白照片,其中就有那张在华中师大5号教学楼楼顶的4人合照,晒在朋友圈,片刻被好友们刷屏,听着“帅呆”“小鲜肉”一类的夸张溢美之词,很是受用。 尽管许多新朋友并不知道合影中哪个人是我,但18岁的青春各有各的风采,用当下的审美,个个都是阳刚之气霸气侧漏的“纯爷们儿”。 都说人老去的标志之一就是开始怀旧。我用每天2小时、40年不曾间断的运动来留住青春的尾巴,这种有些苦行僧式的修行给我带来了不少欢乐,更是让我获益良多。 所以我不觉得自己开始步入老年。当然,无论我怎样努力,都不能阻止撕下2017年日历的最后一张。 妻子说,元旦假期最后一天出太阳了,要不看场电影?这样,走进了《芳华》的放映厅。 其实,我们用不着看电影来重拾关于青春的记忆。因为,电影里的情节就是自己的往日时光,场景、服装、道具都是曾经现实的生活场景,音乐旋律、歌词都已经被我们这一代人唱成了记忆。 《芳华》的大幕在电影《小花》的主题曲《绒花》中开启,泪水就悄悄地挂在脸颊,因为那一刻我们就是主角了。我的故乡位于武陵山区,民风剽悍,人们长于翻山越岭,被中央军委授予“爆破英雄”的侯满厚就是乡党,1979年2月17日发动的对越自卫反击战,我的好几个邻居、同学都是前线战士,班师回营的张二哥带回的战场礼物就是缴获越南的钱币。 《芳华》中被烧伤最后牺牲的战士才16岁。也是那一年的秋季,16岁的我们作为应届生参加了恢复后的第三次高考。一群少不更事的男男女女聚集到一起,当然也有一些成熟的“老三届”和补习生,那时大学生被称为“天之骄子”。那一年,长篇小说《桐柏英雄》改编的电影《小花》,插曲《绒花》被李谷一用通俗气声唱法演绎出来,完全颠覆了语录歌和样板戏十几年的熏陶,简直就是天籁之音。 教我们唱这首歌的文娱委员是来自广西的小姑娘小春。小春矮个子、圆脸,两把小辫子总是扎得整整齐齐,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透明,一副高亢嘹亮的歌喉,很有几分刘三姐的味道。小春教会了我们许多时髦的歌曲,我们一群半大小子学歌时偶尔捣乱,其实心里还是很佩服小春的。 小春有了与老师恋爱的故事,就远远离开了我们这个团体,后来据说小春在大洋彼岸定居。在看电影《芳华》时,我忽然想起了小春,甚至有些感激她,她让我感受到唱歌是一种很不错的消遣方式。 从《绒花》旋律响起,妻子就不断消费着面巾纸。她是小我一届的校友,中文系毕业,二十五六岁就开评论专栏指点江山,地级市党委红头文件给她封的是“五个一工程专家评委”。我是喜欢舞刀弄棒的理科生,她却可以准确指出《红楼梦》里每个人物的出场顺序,我觉得李谷一的《绒花》声情并茂情真意切,她喜欢韩红版的空灵悠远荡气回肠。读评论、写评论是她的生活方式,她也觉得《芳华》“阶层”与“人性”的色彩较为浓郁,有一种“好人无好报”坎坷悲壮的宿命色彩。 我真不觉得编剧导演是在引导人们揭伤疤。阶级、阶层或者说圈子,在我看来这些东西原本就一直存在,而这种存在是人类社会必然的伴生品。新兵何小萍需要穿军装照一张相,应该的呀,但是未经他人允许私自借用,被发现后还拒不承认,被人鄙弃也理所当然,这些都是青年群体自我磨合的必要环节。 事实上,何小萍被轻视、被排斥并不是来自组织和权力,相反,队长、政委还在不断维护着何小萍。 任何时候人类的竞争都呼应着丛林法则,适者生存,弱肉强食。如果何小萍有足够的沟通能力,她应该很体面地借到军装;如果何小萍有充分的准备,当机会降临之时就会趁势而上,队长已经将“A角”机会摆到何小萍面前,但何小萍因心生怨恨而选择拒绝,在社会生态处于机会稀缺的大背景下,如果何小萍们不吃亏,那就不合情理了,也包括放弃上大学机会的刘峰。 在《芳华》中,毛泽东巨幅画像被黑纱遮住那一年的冬天,我还是一名初中生。校园就是当今市实验一小的校舍,围墙根有一口水塘,厚厚的冰层下不时有鱼儿游过,课间休息的同学们各发高论,议题是如何取出冰下的鱼儿。在“用石头扎”“用棒子捅”“开水烫”的大呼小叫声中,我呢喃了一声“万吨破冰船”,被同学听到,立即赐予我绰号“万吨”,然后被一直嘲笑。那时,小城最大的载重卡车就是嘎斯,只有几吨的能力。我从部队转业的叔叔订了一份杂志,“万吨破冰船”便来源于此。可同学们并不知道,觉得不可想象,成了嘲笑的好题目。 中国文化中讲究“和”与“同”,大约就是防止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”,如果自己与众不同或者标新立异,被同伴嘲笑、打击,就再自然不过。深谙其中真谛的早熟同学,从小学到初中是同学中的焦点,一直享受被环视、被拥戴的体验。 半个世纪过去再回首,这些青少年成长中的小把戏,远远不能说成是人间的是非善恶。看看河滩上圆润的鹅卵石就知道,人就是被冲击、打磨才成长的。 不管我愿意还是不愿意,撕下了2018年的日历第一页,就该安静地上班了。我的女同学们基本上退休或者今年就该退休了,而我还得熬几年。同学中的大哥们早就当了爷爷、外公,在享受天伦之乐之余还不时在群里逗弄小师妹,那种“天地一家亲”也着实其乐融融。 我从未参加过同学会,宁愿在远处注视着同学们。无论是小学、中学还是大学,我不说话不是我从来没有想起,其实我永远也不会忘记。 “世上有朵美丽的花,那是青春吐芳华……”
责任编辑:郑晓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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